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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峰:时代艺术的任务

中艺网 发布时间: 2021-05-16

  变化的社会现实面依然不能抹杀当代艺术在中国的观念创新与对社会现实介入维度的引爆价值。从早期的伤痕美术到当代艺术在中国所确立的核心价值,不能被叠加的场景化商业开发和传统的意识形态分割线所挤压。当代艺术在理念开拓方向有着自己清晰的逻辑以及展开路线可以追索,它所呈现的暴露且非弥合社会现实的那道界限应该更加清晰。无论是已经被尤伦斯夫妇自我解体的尤伦斯艺术中心,还是古根海姆在这个时间节点抢在新时代之前再次抢占中国当代艺术的话语权制高点,而中国国家美术馆仍然在这个层面没有深刻的触及,甚至对当代艺术的探索有意的回避,实际上就是现实难以弥合的那道界限所在——而当代艺术恰恰就是揭露社会现实伤疤的那把锋利的刀。

  当代艺术写下的社会逻辑代码和价值观念,正是中国文化创新进步与历史源远博大的一面,而恰恰不只是此前媒体肤浅描述的一味叛逆,以及暗黑揭露癖,只是我们对这种特质类型的新型文化,需要更深刻和更长远态度的来看待中国当代艺术家所做的不屈的努力以及他们之于社会现实的卓越情怀。中国当代艺术呈现的文化情怀和理想,在新时代需要更重新表述,从而精确的了解这个群体的所作所为和社会现实价值诉求。

  事实上,社会现实破裂,冲突,乃至焦虑处,一定有当代艺术家探索的身影,这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正也正是当代艺术家和歌功颂德型的传统艺术家最重要的价值分野所在。艺术虽身出名利场,但是显然当代艺术家在表达社会现实问题上更具有立场,从而被成为异见分子。不过,反过来看恰是边缘文化的探索与发展一步步成就了异于主流文化的非主流文化成长史,只是整个行进在强经济轨道里的社会一直没有足够的自信反思前后这种文化的迭代以及内在的需求逻辑。

  中国当代艺术三十年多来的独立探索与发展逻辑,实际上就解决了一个问题即对社会现实的价值观独立判断,这个群体独立完成了这部分的社会角色担当。换句话说,当代艺术家群体是思想上属于先行一步的群体,与社会物质上先行一步的群体在价值呈现上同样是当代社会重要的构成部分,只是先富起来的一部分,我们理解成了强连接区,社会的焦点聚焦在单一的经济通道里。而思想与精神上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反而逐渐变成“弱势”,变成某种所谓的问题群体。这种社会分化是制度所带来的弊端,而当代艺术家所做的思想努力就是在这个制度的夹缝里野蛮成长,带来新鲜文化类型的可能性,而不是成为制度规制下的唯一文化呈现形态。

  在文化创意产业时代,对艺术家以及创意群体变成“假想敌”,实际上突显了管理和执行手段方面的滞后和一刀切。艺术家艺术观念上的表达,也无法和被查处的腐败分子相提并论,后者是破坏性的,前者是带刺的建设美好社会模式的表达愿望。而为这个“愿望”,这个特殊的群体经历了盲流,到迁拆等诸多自身还无法破解的现实境遇。这个群体的社保,子女就学,基础性生存空间等等都需要在新时代被真正的扫描到,而不是把这个社会智慧群体视为某种思想暴力的代名词,他们比想象得要更美好,人性呈现方面更单纯。他们渴望被这个社会更加了解,也更加希望了解到社会的真相,他们比任何群体都希望接近社会真相,从而更具有态度和立场,以及投影到作品上就是强硬的文化态度以及可能无法被人工和谐的风格表现。

  一方面当代艺术精神没有泯灭,但是在多重现实转换面前,当代艺术面临着更多可能被主流化的场景,而当代艺术的新的姿态和声音恰恰也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分野出来,这是当代艺术现场发生最值得期待的一部分,即对当代艺术的反叛之后的当代艺术是什么?或借助新的表述是新时代的当代艺术是什么?这实在是一个回答是否对“社会实践的半径、空间和自由度”有无提升技术上的好问题。另一方面今天的当代艺术在蒙板区里寻找合成需求商业图案,实际上极大的减弱了当代艺术的价值变现。但是商业模式背后,却又是一场当代艺术对社会未来的价值判断,可以吸纳更多力量。对社会的未来估值,才能让当代艺术的社会存在面放大,这个信号会释放两个层面的当代艺术“带宽”或社会流量出来,一是艺术家对当代艺术的创新空间和价值释放依然充满希望,二是资本金融的想象力会插在这个沃土上,助推当代艺术新的可能。

  因此,在这个维度上看,新时代中国当代艺术的任务依然需要有独立的社会思想精神穿越能见度,对现实维度的敏感把握能力与开启连接强度是否依然有效,对价值观的释放是否令人醍醐灌顶,总之能否给我们把握现实的能力尤其是精神和观念指向方向带来差异与提升等等,这些都将是中国当代艺术当前的主要任务。我的观点是,中国当代艺术重塑社会的雄心,始终没有消退,中国当代艺术现场依然很火爆,新人不断进场已经成为常态,中国当代艺术家依然拥有打不死的精神与情怀。这是官方和民间在意识层面暂时无法做到一致或同步的症结所在,但是艺术家修复社会现实问题是他们深度理解整个社会的立足点,也是这个特殊身份群体的担当所在。中国万象万千的现实背景又是非常幽默的,方力钧和中国国家画院院长杨晓阳又可以风轻云淡的同框,于是乎理解了这样的场景才能真正理解中国社会现实与价值通道的那种微妙的丰富性。

  当前中国社会矛盾已经改变了,这里面丰富的信息量以及信号,可以作为重塑当代艺术社会能量新的十字路口以及引擎前提来解读,这又是一个可以被理解被打开被生长被利用好的当代艺术活跃“社会区间”。当代艺术需要在新的社会现实背景中,找到继续通往大众思想与精神启蒙的方法与视觉图示,甚至重新找到新时代视觉艺术的表述方式、行动空间以及价值逻辑。边缘、变异、灰色地带,价值观与态度立场等都是中国当代艺术依然可以找到的叙事逻辑代码以及价值继续打开的空间所在。

  新时代中国当代艺术还有一个特别任务是艺术区的创建与保留问题,其中对艺术家群体命运的关注尤其是个体的生存发展空间是核心。我本人特别热爱宋庄,也深刻了解到这个群体的生存之困惑,焦虑。在新时代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展开而找到前进的方向。宋庄不应该成为一个回避一个庞大群体生存的现实场面存在。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个群体的价值在国家层面应该如何被注意到。此前,无论是政策制定者,以及阐释者,或者第三方都没有把当代艺术所扮演的社会角色信息充分阐释出来,这需要改变。当下宋庄为了成全一个艺术特色小镇而采取艺术保守政策,但是并没有把这个区域的核心价值阐释出来,以及宋庄艺术家群体没有中间渠道的有效连接,因此艺术家群体所做的推动社会现实能力把握与关注问题出现了信息断裂,这个现象需要在新时代合理解释和有效表达。宋庄是当代艺术的一个大本营,希望这个大本营的价值不被单一和负面的扭曲,表述上不再被认为只是文化创新麻烦的制造现场,而是一个文化创新的激发区,充满激情的实践优质土壤以及可以被大胆想象与寄予新希望的共生界面,可以连接文化艺术智慧群体生态的呈现区。

  在超级巨大的社会现实和社会剧场面前,当代艺术只是一把会观念会思想的刀而已,给当代艺术撒点新时代的阳光又会如何?

  陈晓峰

  资深传媒人。国内当代艺术时评倡导者。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2000级作家班,2008年进修于中央美术学院。现任新浪当代艺术频道总监,艺术小镇发起人。曾联合创办艺术圈内知名刊物《美术焦点》、《红艺术》、《艺周刊》,《中国艺术新闻周刊》以及担任《中国宋庄网》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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